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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BSG|談日本辣妹文化背後的奧妙與追求

各位讀者,야호/Yaho/呀吼
是不是有點被今天標題的字體嚇到了呢?
而這些用語,對最近的你來說,會不會有點眼熟?
近期「YBSG」這個詞,悄悄出現在動態、留言區,甚至是新聞版面上
這個從日文「やばすぎ」(太扯了、太誇張了)縮寫而來的詞,在社群上快速擴散開來。而如果你也追韓國女團,可能也刷到過那句魔性的「야호」——韓國女團RESCENE裡的日本籍成員MINAMI,模仿起日系辣妹的浮誇語氣跟表情,一句「거제 야호(Geoje Yaho,直譯「巨濟~呀吼~」,巨濟是韓國地名)」意外帶起模仿潮。
這兩個看似不相關的流行語,恰巧指向同一件事:那個曾經紅極一時、後來沉寂了數年的日本「辣妹文化」(ギャル,讀作gyaru,英文gal的日式發音,也是這個次文化在學術文獻中的通用稱呼),正透過各種多元的方式,重新回到我們眼前。厚底鞋、蓬鬆挑染、粗眼線又開始出現在街上跟社群裡。
有趣的是,這次的版本跟二十年前不太一樣——妝容變得沒那麼誇張,但那種「做自己、不怕跟別人不一樣」的態度,反而更被強調。
趁著這波流行,我們也想聊聊一個心理學上滿有意思的問題:「一個人選擇用外在的方式讓自己被看見,背後可能在說些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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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扮,一直是一種說話的方式
回顧辣妹文化剛出現的九零年代,那時候的日本社會對女學生的樣貌、行為有相當嚴格的期待——制服要規矩、髮色要黑、舉止要溫順。而當時的辣妹少女們曬黑皮膚、把裙子改短、把襪子堆得高高的,某種程度上就是用身體在說「我不想照你們說的樣子活」。
不過學者 Kinsella(2013)的分析提醒我們,這件事沒有表面上那麼單純——她指出,當時社會對「辣妹」的高度關注,有很大一部分其實來自成人媒體與輿論對「性別角色正在改變」的焦慮,這些女孩的裝扮既是自我展演,也在無形中被捲入這股媒體炒作的漩渦裡。換句話說,與其說辣妹文化是一場單純的反抗,不如說是女孩們的自我表達,跟外界凝視、媒體消費邏輯彼此交織後,產生的複雜現象。
心理學看待這類現象時,常會用「認同建構」這個角度來理解。青春期到成年初期,很多人都在探索「我是誰」這件事,而外顯的風格——衣服、妝容、次文化的歸屬——剛好是一個相對安全、可逆的實驗場:先用打扮試著成為某種樣子,看看合不合身,再慢慢調整。這跟叛逆與否沒有太直接的關係,更接近一種「我想確認自己有選擇的餘地」的心理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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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女性主義的關係,其實比想像中細緻
確實有學者從篇名上就直接把「辣妹(文化)」、「正義」、「賦權」放在一起討論(Sekine, 2020),這類研究探索的方向,多半圍繞著一個問題:張揚的打扮,能不能也是一種挑戰「女性該溫柔含蓄」這種傳統期待的力量?
但也有研究提醒我們,不要太快把「敢打扮、敢展現自己」直接等同於「賦權」。學者 Gill(2007)在討論「後女性主義感性」時就指出,當代媒體文化很容易把外表上的自由包裝成個人選擇與賦權的展現,卻悄悄略過了背後仍在運作的外貌壓力與消費邏輯。也就是說,掙脫了一種框架,未必代表完全不受任何框架影響;有時候只是換了一套評分標準。
這其實跟我們在諮商室裡常談到的主題很像:外在的自我展現,可以是自我肯定的資源,也可能悄悄變成另一種焦慮的來源,兩者往往同時存在,很少是非黑即白的。
如果你也對這波辣妹回潮有點好奇,或身邊有正在摸索自己風格的人、青少年,與其急著評價「這樣好不好」,也許可以帶著這幾個問題去理解:
這個打扮或風格,讓這個人感覺更靠近自己、還是更想符合某個標準?
是出於「我想這樣」的主動選擇,還是「大家都這樣、我不這樣會不合群」的擔心?
在這個過程裡,他/她有沒有一群可以互相理解、互相支持的同伴?
外在風格,並不是心理健康的全部答案,但它可以是一個入口——透過理解一個人「為什麼想被這樣看見」,我們也許會更靠近他真正在意的東西:歸屬感、自主感,還有想被好好認識的渴望。
所以下次再看到有人在留言區喊「YBSG」,或是想模仿一下那句「야호(呀吼)」的時候,也許可以多想想:這股一波波席捲社群的やばい能量,其實也在悄悄回應著我們每個人心裡那個很重要的問題——我可以自在地,做自己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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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提到的一些文獻,有興趣可以延伸閱讀:
・Sekine, M.(2020)〈ギャル(文化)と「正義」と「エンパワメント」〉,現代思想
・Gill, R.(2007)Postfeminist media culture: Elements of a sensibility,European Journal of Cultural Studies
・Kinsella, S.(2013)Schoolgirls, Money and Rebellion in Japan,Routledg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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