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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常見的家庭困境

李奶奶在確診失智症後的第二年，突然拿出一份手寫遺囑說要把全部財產留給小兒子，大兒子和女兒都很驚訝，因為李奶奶過去一直說要公平分配。家人開始爭執這份遺囑到底有沒有效？李奶奶寫這份遺囑時，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？

這樣的情況在失智症家庭並不少見。當患者想立遺囑，或者拿出之前寫的遺囑時，遺囑的效力該如何判斷？

什麼是「遺囑能力」？

在談遺囑效力之前，要先了解「遺囑能力」。

遺囑能力指的是立遺囑當時，立遺囑人是否清楚理解「我在分配遺產」、「這樣分配會產生什麼結果」。用更白話的方式說，就是他知不知道：

• 自己有哪些財產
• 誰是自己的家人
• 把財產分給某個人，其他人就拿不到
• 這份遺囑會在自己過世後發生效力

即使一個人已經有失智症，只要在立遺囑的「那個當下」，對這些事情有正確認知，那就會認為仍具有遺囑能力。

法律怎麼規定遺囑效力？

受監護宣告的人不能立遺囑

民法第1186條規定:「無行為能力人，不得為遺囑。」

受監護宣告的失智症患者屬於無行為能力人，因此在宣告後所立的遺囑是無效的，這屬於法律強行規定。因為受監護宣告人，已經被法院認定為無法做出有效的意思表示，自然也無法做出涉及遺產分配這類重大決定。

但是「宣告前」立的遺囑可能有效

然而，若遺囑是在監護宣告「之前」立的，而且當時患者具有遺囑能力，那這份遺囑是有效的。

舉例來說：

• 2023年3月李奶奶立下遺囑
• 2023年5月李奶奶確診失智症
• 2024年2月法院裁定監護宣告

如果能證明李奶奶在2022年3月立遺囑時，精神狀態正常、具有遺囑能力，也符合遺囑的法定要件，那這份遺囑就仍是有效的。即使他後來確診失智症，甚至受監護宣告都不會當然影響之前所立遺囑的效力。

受輔助宣告的人可以立遺囑

受輔助宣告之人雖然判斷能力有下降，但沒有完全喪失，所以他們「可以」立遺囑。

失智症患者的遺囑確實容易引起爭議，這是因為病情變化快速、患者易受他人影響、舉證困難等等因素。

因此如何讓遺囑較無爭議？選對遺囑形式就很重要。

依民法第1189條規定了五種遺囑方式，但對失智症患者來說，有些方式比其他方式更適合：

公證遺囑

公證遺囑必須由法院或民間公證人作成，整個過程有嚴格法律規範，公證遺囑一旦作成，未來較無爭議。

代筆遺囑

遺囑作成時有代筆人與見證人，代筆人可委託律師，見證人通常是家人或朋友。

為什麼這種方式較適合失智症患者？

• 專業人士把關：公證人或見證律師會評估立遺囑人的精神狀態，如果明顯神智不清，公證人或見證律師可能不會受理。
• 有人可以作證：日後若對遺囑仍有爭執，公證人和見證人都可以出庭作證。
• 不易偽造：公證遺囑有正本存放在公證人事務所，代筆遺囑通常也會存放一份在代筆人處，可供比對遺囑內容。

較不建議：自書遺囑

自書遺囑就是自己全文手寫的遺囑，雖然方便但對失智症患者來說風險很高：

• 筆跡可能不穩，容易被質疑是否本人所寫。
• 沒有見證人，無人可證明當時精神狀態。
• 易被爭執時間差(立遺囑時已經確診)。
• 遺囑內容意義不清，易生解釋上爭議。
• 遺囑須具備法定要件，格式錯誤可能導致遺囑無效。

給家屬的實務建議清單

1. 把握黃金時機

確診失智症後，如果患者還在輕度階段，建議盡早討論遺囑規劃，越早處理，未來爭議越少。

2. 確保遺囑有效

即使多花一些費用和時間，請專業人士進行遺囑規劃效果遠大過自書遺囑，這是對患者和所有家人都最有保障的選擇。

3. 同步取得醫療證明

立遺囑之前，可請醫師開立認知功能評估報告，這份文件在日後爭議中可能是很重要的證據。

4. 告知家人

雖然遺囑內容可以保密，但建議至少讓家人知道「已經立好遺囑」這件事，這樣可以避免患者過世後，家人找不到遺囑或根本不知道有遺囑。

5. 如果來不及則不勉強

如果患者病情已經進展到中重度，認知能力明顯不足，就不要勉強立遺囑了，勉強做出來的遺囑，不僅日後被認定無效的機率增加更反而易造成其他紛爭。

結語

遺囑不僅是一份法律文件，更是對家人的最後一份愛與安排。若您或家人正面臨相關困擾，建議盡快諮詢律師，為您評估最適合的法律途徑，確保患者心意能被完整執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