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中,我們的父母不一定會有明顯的過度體罰或言語暴力,也未必曾發生讓人一聽就心疼的事件。甚至,他們可能很稱職,努力地提供生活所需。
回想起來,覺得家裡也沒有什麼重大變動,但就是心中隱隱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疏離與隔閡感。每當父母靠近,內心的不耐、煩躁或排斥會自動湧現,可能讓我們無法用適切的行為回應,也因此經常感到內疚、罪惡或沮喪。
心理學家Dr. Jonice Webb在【童年情感忽視:為何我們總是渴望親密,卻又難以承受?】一書中指出,有一種傷痕較難被察覺,稱為童年情感忽視。
這個忽視並不是指我們的父母不愛我們,也不想照顧我們,他們多數是有責任心想讓我們過好生活,只是沒有足夠的能力去理解與回應我們情感上的需要。
比如小時我們衣食無缺,但當我們哭泣、害怕或生氣時,可能會被說教:
「這有什麼好哭的?」
「我現在很忙,不要鬧了好嗎?」
「你要堅強呀,長大更應該要懂事一點喔。」
「我是為你好,希望下次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這樣子。」
這些回應讓內在處於一種矛盾-我是被照顧著,心卻感到孤獨。表達真實感受會被否定,可是爸媽已經辛苦養大我們,不能再添亂了。
【理解情感忽視的意義並不是要在原生家庭中抓戰犯,責怪他們是失敗的父母。】
很多時候,父母自己也從未被情感照顧過,他們的表現是延續了他們曾被對待的方式,不知道該如何理解、回應孩子的情緒。
當然,這並不代表我們的童年感受不真實,所以也不需硬要釋懷或站在父母立場著想,但有幾個建議可以嘗試調整看看與父母的互動:
一、放下想改變他們的期待
覺察情感忽視後,有些人會經驗難過與失望,希望父母能理解、道歉或補償。
但現實往往是,他們也被自己的成長經驗侷限,可能無法給出我們要的期盼。
承認現實中我們父母的模樣,能減少內在的消耗,當他們無法回應你的情感時,可以想想我還可以找誰,讓自己被理解?
例如朋友、伴侶、心理師或同事嗎?去那些讓情緒有機會被看見的地方,為自己創造新的經驗。畢竟父母的部分可能很難改變,可我們能透過其他關係重新體會被理解的感覺。
二、一致的表達內在需要,而非爭辯輸贏
在與父母互動時,可以試著先說出感受取代控訴。
例如:「你以前都不關心我啊!」變成「其實那時候我真的很需要被安慰,但我知道你可能也不清楚要怎麼做。」
父母未必能懂,但這樣的表達方式,讓我們能誠實的說出情緒,同時減緩衝突的互動,保留彈性連結。
三、允許關係有距離的時候
與情感忽視的父母互動,最難的是不被拉回舊有模式(被否定、被忽略),再次陷入童年的無力感。
這時建立心理界線是一種保護。
「我願意關心他們,但不需要否認自己的真實感受。」
「我可以試著聽看看他們說法,但不用一定要認同他們。」
「這是他們欠缺或有侷限的回應方式,不是我不好。」
不勉強自己成為孝順的孩子或懂事的大人,這種距離,反而讓我們有餘裕選擇如何與他們好好相處。
如果覺得仍有困難走過這些情緒,也可以考慮和心理師聊聊,讓專業陪你一起整理那些來自家的傷與愛的記憶。
